寻音问斫

漫话五十年来的琴弦--成公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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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年底,参与了一次非同寻常的录音。之所以非同寻常,是因为使用的琴是浙江博物馆的馆藏唐琴,即杨宗稷先生旧藏的“彩凤鸣岐”和“来凰”。一起录音的还有丁承运、姚公白两位,地点在杭州下沙的浙江传媒大学录音棚。
   “彩凤鸣岐”音柔韵长、圆润细腻;“来凰”古朴敦厚、苍劲沉郁,两琴性格各异。由于这两张琴在杨宗稷先生的《藏琴录》中记录得非常详细,近百年来名声在外而无人能见其容、听其音,如今以之录音的唱片即将出版,自然予人极大的期待。
   为保证这次录音的水平,浙江博物馆的安排极为周到细致,琴弦使用就是重要一关。为此,黄树志先生专程从香港来到杭州,他带来了已经使用过的、没有“应力”的“熟弦”,以免新弦上弦之后还会因“应力”而松下来,反复上弦耽误时间,我们要在两天时间里录制两张唱片,时间是很紧张的。

(一)

   据黄树志先生的研究,“宋以前琴弦多是琴家自制,明以后多为商品弦。”“明清以來,琴弦最好首推杭州回回堂,其第一代李世英自明代开始生产古琴弦,所造的弦叫‘冰弦’,指定为内府贡品。传三百余年……清末用老三泰招牌发售的回回堂琴弦……”
   50年前我在上海音乐学院附中学习古琴,使用的古琴琴弦是苏州方裕庭制造的“今虞琴弦”。
   据资料记载,“今虞琴弦”始于1943年,那时因抗战爆发,杭州老三泰号的“回回堂琴弦”在1939年停业断市。在弹琴人无弦可弹的情况下,“吴景略、张子谦、庄剑丞渐从文献取制弦之法,授予苏州普通弦工方君裕庭,始于1943试行恢复。”(查阜西《查阜西琴学文萃?琴弦生产之旧愁新恨》)琴弦生产得以恢复,定名为“今虞琴弦”,其生产一直延续到“文革”之后,断断续续,因原料等问题不能保证质量。直到八十年代后期,古琴钢弦已经得到大部份弹琴人的认可,除了极个别的香港订单,今虞琴弦才基本停产。我学古琴尚在“文革”之前,所以,使用丝弦并未受到影响。我的记忆中,当时上音附中乐器保管室买的“今虞琴弦”6块钱一副,差不多相当于那时半个月的伙食费,现在看来不贵也不便宜。它的质量不如“回回堂琴弦”,这是流传下来的公论,但我这一代人并没有机会对照比较过。
   1943年 “今虞琴弦”面市之前,吴景略先生也指导过一家名为“振昌成”的作坊造弦。1941年11月8日张子谦先生在《操缦琐记》中写道:“振昌成所制弦已有八分成功,再事研究可瑧完善,景略指导之功不可没。”第二年琴弦造出来了,1942年9月1日,张子谦先生又写道“振昌成所制弦已相当良好,每付须新币廿四元,未免太贵,余购二付。”振昌成制弦未能经久,可能与当时社会的动荡有关。
   七十年代“文革”后期,上海音乐学院乐器厂在竖琴弦的基础上开始研制古琴钢弦。当时的上音乐器厂是制造竖琴、小提琴的,也制造竖琴琴弦,有制弦的设备,我记得当时的参与者有乐器厂的赵俊仁师傅等,参与的古琴老师有吴景略、刘景韶等,他们都不是参与一个研制的组织,而是单独地去与乐器厂的师傅讨论,林友仁、龚一等也都分别参与过(所以要了解钢弦的研制者,会有不同的答案)。乐器厂不同的人接手制造,总会再找弹琴人去讨论。不同的时段,不同弹琴人的不同要求,再加上进厂的原材料有差异,直到今天,上海音乐学院古琴弦的质量和规格从来就没有稳定过。我记得那时候吴景略先生还参与了上海民族乐器厂的古琴钢弦研制,他们那里的古琴钢弦外层也是尼龙丝缠绕,但是里面不用整根钢丝,而是用的“钢绳”,也就是很细的钢丝绞成的钢绳,这样可以减少琴弦震动的幅度,减轻音量,音色也较柔和,不知为什么后来没有成气候。
   “文革”后期至“文革”结束,弹琴人重新开始把古琴收拾起来,琴弦是需要的。但音乐学院乐器厂对制造古琴弦并不热情,因为古琴弦的生产总量并不高,无法与古筝弦相比,利润当然也就不可同日而语了,这期间曾转去无锡某处制作,琴弦仍用上音乐器厂兰或绿颜色的“上音牌琴弦”的纸袋,但这段时间并不长。苏州也制造过钢弦,时间较短,质量始终没有到达上海音乐学院乐器厂的水平。大约十年前,上海另一家钢弦制作的厂家出现了,“乐圣”牌,是上音的二胡老师、我的老同学胡祖庭搞的,好像是退休后为帮助儿子就业而操持的,现在还在经营,扬州马维衡一直用他的钢弦。
   本世纪初,在民族传统音乐观念再度复兴的思潮中,丝弦生产在黄树志先生多年的努力下才重新恢复。因为方裕庭先生已故去多年,这一次不是简单的恢复生产的“恢复”,而是丝弦生产停止近四十年的现实下,再从古籍资料中研究传统的制作技术、方法上开始,差不多是“重砌炉灶”了。黄树志先生倾注了大量的精力和财力,苦心经营,终于使他的“太古琴弦”获得成功。这一次在杭州录音的使用的新研制出来的丝弦,比以往又有进步,应该说已在“今虞琴弦”的水平之上。他以一人之力而完成这样的事业,实在很不容易。
   我们录音结束之后,黄先生赶紧返回香港,以便安排去日本的行程。他说已经找到一个线索,可以去学习研究日本丝弦的传统工艺――日本的传统制弦工艺自古延续至今,未曾间断过。

(二)

  一张古琴的音质再优良,毕竟是通过琴弦的振动而体现出来的,所以琴弦的质量和不同规格琴弦与琴的配置,至关重要。这次黄树志先生带来最近制作的丝弦,颜色比以前的白净,未装上琴时的手感也比前几年的柔软。据他说,这与蚕丝的产地、质量有关,制作工艺的改进、制作中的一丝不苟也很重要。根据琴弦与琴的特性,他亲自动手把“彩凤鸣岐”琴配置“太古”规格的丝弦,“来凰”琴配置“加重”规格的丝弦。
   “彩凤鸣岐”琴阴柔圆润,“来凰”琴古朴苍劲,两琴音色迥异,各具特色,呈现出全然不同的境界,我们录音的曲目也有意识选择各自较为合适的曲目:
   丁承运:慨古吟、流觞、平沙落雁、白雪(以上用“彩凤鸣岐”琴);慨古吟、神人畅、归去来辞、杏花天(以上用“来凰”琴)。 
   成公亮:阳关三叠、洞庭秋思、沉思的旋律(以上用“彩凤鸣岐”琴);阳关三叠、桃源春晓、忆故人(以上用“来凰”琴)。
   姚公白:古风操、颐真、乌夜啼(以上用“彩凤鸣岐”琴);忘忧、良宵
   引、屈原问渡(以上用“来凰”琴)。
   就我的录音来看,张上“加重”规格的丝弦之后,“来凰”琴的空弦苍古淳厚,与去年“来凰”琴上安装的劣质丝弦有天壤之别,琴弦对于音质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,令人感慨不已!以“来凰”琴弹奏的《桃源春晓》泛音玲珑剔透,多处十二徽的泛音仍然清亮可数,实为难得。《忆故人》亦用“来凰”琴弹奏,比之以往的录音,意趣更显古朴。《沉思的旋律》用“彩凤鸣岐”琴弹奏,这张被杨宗稷先生在《藏琴录》中称为“声音绝佳”、“可谓凤毛麟角矣”的唐雷琴,音色柔和圆润、余音绵长,与此曲曲情非常合适。这首新作品在弹奏中力度对比很大,用张上丝弦的老琴居然能够胜任并体现出来,确是极有意义的尝试。

(三)

  乐器是一种文化的的载体,尤其是音乐文化的载体。通过古琴这一乐器,传达中国古代音乐文化的讯息,琴曲的哲理内涵,古代的社会风貌以及艺术创作风格、技法等等……各种乐器自有时代的不同印记,不同的时代,会有不同的乐器材质、形制、尺度以及不同音色的风尚等等。乐器制造的变化,都会影响到以上种种,显示出不同,哪怕是微妙的一丁点变化,让人听了虽不能言,却感觉到了,就会说“味道”有点不一样。如果我们有着尽可能保持传统风格的宗旨,那么在乐器制造上就会慎之又慎地对待这些变化,不轻易,不随心所欲行事,无形的文化讯息依赖于有形的载体,两者息息相关。那么琴弦的变化属于乐器制造的变化吗?当然属于。因为琴弦属于乐器的一个部分,琴弦的不同,出现不同的音色,这在音乐的表达上至关重要。一个乐器不仅仅能够发出声音,而是它发出什么样的声音,什么样的音色,音色本身依附于某种乐器,乐器体现某个时代的音乐风格,乐器变,音乐也变。
   我曾经经历了因为琴弦变化而导致中国音乐极大变化的事件,那就是大约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开始的民族乐器琴弦的全盘变化:从传统丝弦变化为金属的钢丝弦。其中除扬琴本来就使用金属弦之外,胡琴、琵琶、古筝、三弦几乎无一漏网。这一变化是因为手工业生产的丝弦遇到原材料稀缺、制作工艺后继乏人等种种困难,厂家逐渐改用金属的钢丝弦或者钢丝外缠尼龙细丝制作,并为广大演奏使用者接受,其间没有经过任何涉及音乐文化层面的争议。一个极大的改变悄悄地、顺利地完成了,这么大的“音色革命”就此过场。究其原因,或许当时大家注意的是文艺作为政治武器的功能,而忽略了作为一种文化传统的思考吧。
   七八十年代今虞琴弦还在断断续续地生产,用丝原料越来越差,丝弦的质量当然也无法保证。自七十年代文革后期钢丝尼龙弦研制出来以后,大部份弹琴人都改用钢丝尼龙弦了,最后,苏州今虞琴弦濒临停产,钢弦近乎一统天下。直到九十年代,在钢弦使用四五十年之后,它那令人生厌的金属声,它那过于冗长的余音……此类明显的缺陷已经为大多数琴人共识。同时,钢弦的耐用、琴弦表面光滑的优点,也为琴人所称道;它那“与古不同”的,不甚古朴高雅的音质也为不熟悉传统丝弦音质的新一代琴人所接受,为原来使用过丝弦的琴人逐渐习惯――这便是现代琴史的现实。
   钢弦、丝弦的辩论,在“文革”结束之后不断复起。上一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愈辩愈烈。而古琴之外的中国民族乐器,仍然习惯了数十年前过来的改变,并未出现象古琴那样对此针峰相对的辩论,更无一家工厂有想要恢复生产诸如古筝、二胡丝弦的举措,尽管古筝、二胡琴弦的使用量大大超过古琴。

(四)

  丝弦制作的方法、规格,理应随着琴的历史传承而变化,唐宋时代的丝弦和明清时代的丝弦,在制作方法和规格上有没有变化,至今无从考查。
   清代延续至今的丝弦,左手在琴弦上的摩擦声很大,在某种程度上阻隔、间断了音乐旋律的进行。在弹奏明代和明代之前(《神奇秘谱》、《西麓堂琴统》等琴谱的传谱,大都为唐宋时代的遗音)的传曲时“走手音”使用很少,时值短的“走手音”乐音大、摩擦声小,杂音盖不过乐音。这种微弱的摩擦声还带来些许自然而然的情致、“味道”,恰到好处,因为这些琴曲“声多韵少”。而在弹奏清代的一些缓慢的“声少韵多”的琴曲时,“走手音”值时长,常常是摩擦声音量盖过微弱的音韵。甚至乐音已经消失,左手还在琴弦上作上下不停地走动,摩擦声替代了乐音的进行、旋律的进行,极大地影响了作为音乐艺术的乐器的表达性能。明末开始,古琴音乐风格和指法转向“声少韵多”,这是琴史上一个很大的变化。这样,能够适应明代和明代之前琴曲演奏的丝弦,到清代就不适应了!造成以上所说的“左手在琴面上的摩擦声音很大,某种程度上阻隔、间断了音乐旋律的进行”的弊端。
   然而,守旧、复古意识浓厚的清代弹琴人,并没有意识到应该改进丝弦的制作,而是在渐渐流去的时光中调整了自己的审美习惯,适应了这种妨碍琴曲音乐进行的杂声。清代琴乐的一步步衰落,古琴艺术中重道德、形式,轻音乐艺术功能发展到极致,古琴的音乐美感对于他们来讲,似乎已经不重要了。
   在当代,仍然有一部分琴人对过大的摩擦声已经习惯,不太在乎,甚至认为这就是传统的本原。但是大多数琴人以为这是传统的无奈。上一代琴家之中,吴景略、徐立孙等前辈也并不认为这是传统之中的优秀之处,他们弹琴时,曾经作过尽可能减少盖过乐音的摩擦声的努力,也对此的评说有文字留下来。
   以我看,正是琴弦制作没有跟上艺术发展的变化,造成了这种不适应的状态。

(五)

 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古琴钢丝弦的制造至今,已经将近半个世纪,钢弦的使用,曾经一统天下,与传统的丝弦相比较,情况如何?
   钢弦耐用、稳定,特别是表面光滑的优点,改变了弹奏一些缓慢的“声少韵多”的琴曲,如《平沙落雁》、《忆故人》、《良宵引》时的尴尬,为琴人所称道;
   而它那令人生厌的金属声,它那过于冗长的余音等等缺陷也为大多数琴人共识;传统丝弦除去琴弦上不如钢弦平滑,摩擦声大的缺点之外,性能上也不够稳定,较大程度受到温度与湿度的影响,不耐用,使用成本高。
   钢弦被弹奏之后,从出音至消失,呈示的“出音过程状态”与传统丝弦是不一样的。无论散音、按音、泛音,传统丝弦出音开始之“音头”有一种冲击的瞬间,“音头”出现之后很快地变为稍弱的音量;而钢弦的“音头”相对比较“钝”,延续的时值相对较长,因之,钢弦音量虽大,却没有传统丝弦那种饱满的音质和力度,缺乏传统丝弦弹奏的那种“颗粒感”,那种“骨力”,琴音呈现一种“疲沓”的状态。无论对琴弦用力弹奏还是轻弹,它的状况是相同的,这种状态影响到琴曲音乐的表现力是毫无疑问的了。
   古琴的制作制度,材质、尺寸、款式等等虽然有种种不同,但有一个共同遵守的的思路,就是造好的琴是要安装上丝弦的。因此造琴过程之中,琴的制作制度都考虑到这个最后的“配伍”,即使今人造琴,无不细究古代传下来的旧琴的制作工艺,钢弦突如其来的闯入,自然而然地造成某种冲突和不适应。
   重要的是,钢弦所产生的音色,缺乏丝弦那种传统琴乐怀古之思的、极为接近人声的“韵味”,即那种温暖的带有某种人情味的色彩。细微的,不同的音色为“人”所感受,并为不同的“人”所区别,这是处于人类历史进程和文化熏陶之中的“人”的感受、反应,是人文概念上的认同。
   至于古琴钢丝尼龙弦会不会进一步改进,音色上、韵味上向传统丝弦靠近,以新的面貌(或者说以“新的材质、旧的面貌”)出现并为多数弹琴人接受呢?就像将早期羊肠弦改为金属弦(以钢丝为芯,在外面缠绕上镍等合金金属细丝)的西方小提琴琴弦。这种刚柔相济的、音量对比幅度很大的金属弦,比之羊肠弦小提琴相对单一柔弱的音色,极大地扩展了乐器的表现力。自十九世纪以来,欧洲大量的、辉煌的音乐艺术创作,主要的是以这种金属弦安装的弦乐器为载体的。小提琴琴音的美妙,总是诗人歌颂的对象。这是羊肠弦变革为金属弦的最成功的例子(西方现今还有少数使用羊肠弦的情况,为的是怀旧,为的是追求巴洛克时代柔美的音色和情致、气质,或者是古小提琴不能承受金属弦的张力)。中国古琴会出现与西方小提琴历史相似的情况吗?这就要看今后的发展了,想必这与民族文化概念、工艺发展水平都有关,不过现在不忙定论。
   琴弦在不同时期的材质变革,演奏者和欣赏者审美倾向的变化,在中外乐器的历史上屡见不鲜。我国新疆维吾尔族最主要的弹拨乐器冬不拉,原来使用羊肠弦,现在也改用与古琴一样的钢丝尼龙弦了;西方的竖琴最早用羊肠弦,后来在低音区使用钢弦、中高音区使用羊肠弦,现在高音区改用尼龙丝弦,三种不同性质的琴弦在同一乐器上混合使用,并未出现想当然的不协调。羊肠弦音色柔和而刚性不够,如果早期西方人也像中国人那样养蚕织丝绸,说不定他们也会用有柔有刚的丝弦做竖琴弦。

(六)

  一两年之前,又有人试制以人造纤维为原料的古琴弦。
   人造纤维(即某个尼龙品种)的质地比钢弦软,比传统丝弦硬,取材比传统丝弦容易得多,成本也相对低廉,制作方法比丝弦容易纳入规范,产品质量的成功把握远比丝弦大,也就是说,它的工业生产程度比以手工业生产方式为主的丝弦高。目前已经出现的人造纤维琴弦,音色介于丝弦和钢弦之间,钢弦那令人生厌的金属声没有了,这是人造纤维琴弦很大的优势;琴弦表面与钢弦平滑程度相仿,钢弦最重要的优点也被保留下来了;同时,过于冗长的余音在人造纤维琴弦上亦有明显的改进。人造纤维琴弦的前景看好,它有可能取代钢弦,并成为传统丝弦的一种廉价的替代品。不过,人造纤维琴弦的音质或许可能优于钢弦,胜过质量低下的丝弦,却难以和优质的传统丝弦相比。我觉得,人造纤维终究无法取代传统丝弦,但我们毕竟又多出了一条路。
   传统丝弦的制作工艺过程复杂,受原材料、制作技艺水平高下的影响极大,整体工序时间较长,并在生产时间方面受到季节的影响,最后的成本远远高于前面两种琴弦,成品的价格自然会数倍于前者了。
   目前,钢弦仍在不断地生产,供应绝大部分古琴的琴弦需求,且供不应求。钢弦也一直在力求音色上的改进,但几乎没有明显的突破,就上海音乐学院生产的钢弦而言,快四十年了,总体质量并未高于初创时期。
   传统丝弦现在只有黄树志先生的“太古琴弦”一家,况且在目前的商品经济社会中,也遇到劣质品混淆、冲击的麻烦,几乎难以为继……
   古琴琴弦的制造、提高、改进,任重而道远。

  成公亮写于南京艺术学院寓所
   2008年底至2009年1月11日